已丢失

Published

January 1, 2024

Record Time: 2023-2024

Q

已丢失


A

高中时候我记得在课外选修的一本教科书上,有南北朝诗人鲍照的一首诗,诗名字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当时看到一句话颇为触动,一直记到今日,诗是这样写的,“泻水至平地,各自东南西北流”。若从文艺鉴赏的角度看,这句诗算不得新奇,也没什么特殊的景色,各家都常见,打翻杯子后水洒一摊,文字也不见得巧妙,但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何一读就触动起来,想起一些离别的瞬间竟然就鼻子发酸。今天看到你的提问,蓦地里又想起这句话来,心里又起唏嘘,比起高中时候,我走的更远了,也见了更多的离别,在各样的交通工具上乃至于阴阳的门口处,我的泪不比之前少,但转头过去好像再没有一个关于离别的句子让我记得这样深刻。我学会的词语更多了,也更爱用那些惯常的说法去迎接离别,我的表述丰富起来,每一样都华丽凄婉,含着不舍又带着期许,然而我的心里余下的空间终究是小了。我不知道我的情感是更加丰富还是衰退,每一个从少年带来的印象都没有细节但纹路鲜明的好像树木成长时结下的斑痕,而今天每一个印象都细节明了清晰的如同电路板中精巧的回环,但再不见当日的诗歌也没有当日的夕阳。我们永远都在谈论成长,童年时谈,少年时谈,成年时也谈,一直谈到老了,谈到再也谈不动了,一切斑痕都被模糊了成一块质地润滑的圆木时,才能安心地等待最后被送入火炉的一步,生命以这样的方式前进,我们驻足在滚滚不息的河的两岸,高喊着,逝者如斯夫!